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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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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眼 |
席琳·迪翁有一首歌叫《Ｂecause you loved me》，歌中唱道：
“如果我看不見了，你就是我的眼睛；在我無言時，你就是我的聲音。”
這讓我想起了姥姥村子裏的一對盲夫妻。
姥姥村子裏的那對盲夫妻，今年快８０歲了，膝前兒孫成群。
聽姥姥說，成親時，丈夫是坐著牛車去接妻子的，雖然他和他的新娘都看不見顏色，
他還是特地讓人在牛頭上和牛車上纏滿了紅綢子。
把新娘接到家，丈夫拉著妻子的手，從堂屋摸到廚房，摸遍了家中的角角落落。
最難一事，是去井邊提水，每次都是兩個人手牽手去，妻子摸到井邊的樹，
一只手緊緊抱住樹，另一只手緊緊地拉住丈夫的手。
丈夫跪在井臺上向井裏丟桶，提繩。村裏有人要幫忙，兩口子總是不讓，
他們說：“你們能幫得了我們一時，幫不了我們一世。”
就這樣他們一直手拉手挑到他們第一個孩子可以挑得動一擔水。
讓村裏人感到奇怪的是，村裏有十幾個青年人都曾因地滑掉進那口井裏過，可是他們卻從沒有。
更讓村裏人奇怪的是，無論有多少人在一起嘰嘰喳喳講話，兩個人都能憑著一個長長的呼吸聲找到對方。
因為看不見，無論風裏雨裏，人們看到的總是兩個人手拉手的情景。無論幹什麼都是手拉手。
牽手，這個讓許多作家編來編去的情景，在這個不為人知的小村莊，出現了整整半個世紀。
丈夫是鄉村樂班子吹嗩吶的，經常到別人的婚禮上吹《百鳥朝鳳》和《喜盈門》。
無論到哪裏吹嗩吶，他只有一個要求：允許帶著他的盲妻子，她一個人在家他不能安心吹奏。
丈夫吹嗩吶時，妻子就坐在丈夫的身邊，靜靜地聽，彷彿那些歡快的曲子都是吹給她聽的。
盲妻子臉上時時泛起的紅暈，讓村裏人覺得這個靜靜地坐著的盲女人很美。
後來兩個人都老了，就不再出門。兩個人在家裏的大院子裏種了許多花，
都是那種很傃很傃的花，開花時節，一院子紅彤彤的。
一次丈夫不小心滑倒，跌斷了腿骨，在他住院的日子裏，
他的盲妻子竟一連４天沒有吃下一粒飯，她說摸索不到那只熟悉的手，她的魂沒了。
眼明目亮的兒女也曾開玩笑地問自己的父母：“如果上天給你們一次機會，是不是想用眼看一看對方？”
盲老太太說：“你們是用眼看人，我們是用心看人，心比眼亮啊。”
盲丈夫說：“拉了一輩子手，她手心裏有幾根紋都印在我心裏了。
我沒見過最美的人，在我心裏你媽就是最美的人。
要眼有什麼用，眼睛是最貪的啊，看什麼都要分個醜俊孬好，看什麼想要什麼，
對方臉上的一個麻子，都能放在心上一輩子。”
也有假設如果盲妻看到丈夫那因火燒傷的臉，會有什麼樣的感想。
也有人假設，如果丈夫看到妻子那雙陷下去很深的眼眶，會不會後悔自己說過的話。
因為我們有眼，所以我們看人時只憑眼的感覺，而忘記了用心。
正如盲妻所說，心眼才是最亮最真的啊。
摘自《現代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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